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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衣紫电,报情仇阴差阳错

文章作者:文学小说 上传时间:2019-09-12

九阴洞距此约四十里,位处深山,洞内曲折甚多,因在峡谷内,洞内漆黑如墨,伸手不见五指。 这一天终于来了,由于颜学古学过的左手绝技不比龙三少,自然都传了唐耕心。所以他是有恃无恐道:“为什么选九阴洞那地方?” 郑昭道:“唐大侠如果不同意在该洞中进行,您也可以提出一个地方,但一定要稳秘安全,不受干扰才行。” 唐耕心道:“就在九阴洞中举行。” 郑昭道:“唐大侠果然一言九鼎,堡主说过,大侠不会改换地点,而且请大侠放心,这次印证,绝对不会有阴谋,堡主特派大师兄辛南星监视!” 这时另一人也进入墓地,正是“神行太保”辛南星,抱拳道:“唐大侠别来无恙!” “也许正是好人不长命,祸害……” 辛南星喟然道:“阴阳壁上的事,辛某迄今仍有疚在心,但那是……” 唐耕心也打断了他的话道:“辛大侠不必解释,在下已知前因后果,而且罪魁祸首的李天佑已经死了!” “是的,唐大侠涵养过人,辛某心仪已久。这次龙三下山,堡主特别嘱咐要在下小心监督,务必做到‘公正无私’四字。所以在下出面,是想使唐大侠放心。” “武林名宿风范,果然不同。”唐耕心道:“请辛大侠转达在下的敬意,往者已矣!面临武林大敌‘人间天上’实不宜仇上加仇……” “对对!唐大侠说的正和本堡堡主及小弟之见解雷同,冤家宜解不宜结。双方都有伤害,龙三师弟重残,也算得到了应得的报应,实不宜没完没了!这次印证,堡主估计仍是四六之数。也就是龙师弟只占四成胜算,唐大侠有六成之谱。” 唐耕心道:“这就把在下估高了,龙三学过左手绝技,已经不是一年半以前的龙三了,胜负实难逆料!” “唐大侠也许会以为,既为四六之数,本堡堡主为何会派出独子打这没有把握的烂仗?” “这……”唐耕心自然也会这么想的。 辛南星道:“家师以为,让二人印证一下也好,反正龙师弟绝对赢不了,在那情况之下,唐大侠也必能适可而止。” “辛大侠,怎见得如此?” 辛南星道:“如果唐大侠或颜学古大侠二位要杀龙三,机会太多,先不说颜学古冒充下人傅志,随时都能得手,就是唐大侠那次陷入石擎天之手,送到山寨中,后被学古兄及石绵绵所救,那一次唐兄如要杀师弟龙三,在变生肘腋之下,真是易如反掌折枝,是不是?唐大侠。” 小唐点点头,看来龙潜这人虽然护犊,却是一位讲理的人,道:“辛大侠,既然如此,在下准时到达该洞。” 辛南星道:“也希望不要带太多的人前去,而且只有当事人可以入洞。” 唐耕心道:“在下只有一人前去。” 辛南星道:“唐大侠也可以和李天佐以及颜学古颜大侠一起去,他们可以留在洞外。” 唐耕心道:“在下不想让学古知道,反之,他会代我前去,不会让我去的。在下信任龙堡主和辛大侠……” 辛南星道,“如果唐大侠知道连师妹和在下的情感,也就会信任在下了,连师妹刚刚返堡不过五天!” 唐耕心道:“在下过去听连莲谈起辛大侠,她很敬重辛大侠!不知这次她是主动还是被迫?” “主动,而且是在下陪她回去的,她说也很怀念风妮姑娘!只不知凤妮的病有起色否?” 唐耕心忽然别过头去,而且掏出手帕擦眼睛.辛南星愕然道:“唐大侠怎么哩?” 唐耕心一指墓碑道,“她所怀念的人,墓木已拱……” “什么?颜姑娘她已经……”一掠上前,看了碑文“亡妻颜风妮之墓”,辛南星站起来拜过,道:“年纪轻轻的,不知是什么病,居然一病不起。” “‘腐血症’……。” “没有找大夫诊治吗?” 唐耕心长叹一声,说了这半年多以来,各方去找“五灵脂’及其它灵药所遭遇的一切。 辛南星恨声道:“医者有割股之心,‘火谷老人’太没有人性了!” 稍后分手,唐耕心返回住处,他居然没有告诉李天佐和颜学古。 此刻,孩子已由颜君山父子和菊嫂送回“一瓢山庄”。 小唐躺在床上,—切都已准备就绪,一更左右,穿窗而出,四十里路,而且路很好走,三更稍过已到九阴洞附近。 唐耕心正在四下张望,觉得九阴洞地处偏僻,不知洞内如何?辛南星示意,友人同来甚好,是否会有什么凶险或设计? 辛南星既然保证过,应该不会,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射来一件暗器,小唐一闪,就发现是一块小石,他正要前行,又是一块飞来。 小唐沉声道:“什么人鬼鬼祟祟地?” 他以为是“潜龙堡”的人阻止他进洞,却又认为不可能。龙潜对此次对决十分重视,果如辛南星所说的,必然告诫部下,绝对要光明磊落。还没进洞就施袭,这未免太幼稚了。 要是未见过辛南星,唐耕心就会操心对方弄诡使诈,因为龙三的形象太差了。 此刻他再次前行,又自左前方射来一蓬砂石,小唐隐隐觉得,射人的企图不大,阻挠的成分居多,是什么人阻挠他赴约?居心何在?是不是“潜龙堡”的人怕龙三不敌,却又不敢违背龙潜的意思入洞相助,而出此下策,他以为这也阻止不了他。 或者是他的亲友,以为入洞太凶险了,而在此相阻? 他再次前掠,居然来了真的暗器,有袖箭、铁莲子、和菩提子等等,虽伤不到他,却又不能不防,他沉声道:“什么人搅局?这是什么意思?” 稍后,九阴洞中有了动静,洞径九曲,在第六曲处,伸手即不见五指。此刻却听到了似有似无的步履声。 龙三紧握着铜镢,谛听着足音,他睁大了双目,连一点影子都看不到。他相信,对方也是如此,道:“是唐耕心吗?” “哼……”对方只哼了一声,的确以他们之间的仇恨来说,小唐说话都以为是多余的了。 两人一出声,也就摸清了方位,兵刃上带动的啸声,在洞内震荡放大。 以龙三的实战经验,应能听出对方兵刃上发出的声音,而证明对方为何兵刃。因为兵刃的形态、长短或轻重等等,都会影响战绩。 龙三听出对方用的是刀,但可能是十分狭窄的一种刀,而且刀路很诡。当然,唐耕心用剑,这人又可能是用剑。 这半年来,龙三下了苦功,他不但把“左半边”等人的左手技击重复熟习,且把班达教的练得滚瓜烂熟。另外,龙潜也教了他最新也最精纯的招式。 更绝的是,龙潜观察这些左手绝学,他自己又研创了些左手散手。和班达喇嘛教的同样犀利精微,比“左十八”等人教的高明多了。 龙三知道,这次下山非但关系他的生死成败,更重要的是“潜龙堡”的令誉,这是输不得的。 因此,他一出手就是班达喇嘛和他老父近日新创的绝学,看不见敌人,只要估计方位没错,就可以发挥至大的威力。 龙三真的脱胎换骨了,已经能发挥这些绝学的神髓。他能体会出对手也是一流高手,武功路子怪异,但经验差些。 龙三想不通,唐耕心的经验是不应该差的,为什么该有的速度却没有,是不是黑暗予人恐惧感,而影响了速度? 这当然是十分可能的,龙三决定在此对决,五天前就前来实地练习。他要使自己变成盲人,以盲人的立场和对手厮杀。 大约在五十七八招上,一式龙潜的左手散手,一把揪住了对方的手腕,当然,这不会是右腕。即使不是右腕,他也知是了,他右手中的镢往上一挑,“咔嚓”一声,一只左臂在肘部处断裂,而且已在他的手中了。 龙潜曾再三告诫,对决也只是找回面子,即使占了便宜也不可得寸进尺,当初是自己这边理屈,一定要记住这一点,见好即收。 能带回一条左臂,能使老父刮目相看。夫复何求?唐耕心和他一样,也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。 于是他奔出洞外,奔行如风,而且归心似箭,他恨不得立刻飞回“潜龙堡”,呈现丰硕的战绩于老父之前。他一定能看到者父脸上从未展现过的期许之色。 “启禀堡主,少堡主回来了……”一个三十六天罡中的人物入厅报告,龙潜正在独酌,他很孤独,在堡中能和他谈得来的太少了。 “噢?回来了?怎么样?”在龙潜的想象中,儿子能囫囵着回来,那就是侥天之幸了。 “少堡主大胜,卸下了对方一只胳膊……。” 龙潜十分意外,似乎这件事并未为他带来激动和兴奋,在他意外的表情中,反而有些怅惘,道:“他的人呢?” “在和夫人谈话,马上就来见堡主。” 龙潜默然,部下退出,龙三变成这样一个人,都是夫人宠坏的。步履声到了厅外,还以为是意气风发的龙三呢,竟是辛南星。 本来辛南星对师父的护犊大为不满,下山一年多,近来听到一些讯息,似乎师父并不如以前他想象中的那么蛮横无理,尤其是一直以为龙三被卸去一手是罪有应得这一点,辛南星极为佩服。因为事实本就如此,所以他回来了。 “师父……”辛南星入厅见礼,站在一侧。 “坐下来先喝一杯。” 辛南星常和龙潜对酌,他算是龙潜勉强谈得来的人,他坐下来,下人立刻添了杯筷。龙潜道:“三儿真的能……” 到目前为止,他还不敢置信。他有点矛盾,胜固好,不胜也好,这是两个极端,都好? 令人不解。 辛南星举杯道:“恩师,我只知道三弟确实卸下一条左臂,当时徒儿在洞外戒备,只闻三师弟狂呼出洞,手中擎着一条残臂大叫:我终于做到了……。他似乎想立刻赶回堡中,徒儿叫他,他也不停,只有跟着他回堡了!” 龙潜道:“南星,我总以为没有那么容易。” 辛南星道:“徒儿本也有此同感,可是三师弟毕竟经过几位名师调理过,身怀绝技,尤其对决前几天就入洞适应洞中的黑暗及空洞的回音,以便配合其听风辨位。而对方则无此准备,如果此事属实,必是轻敌所致……” 就在这时,龙三兴高采烈地奔入花厅,手中扬着那只残臂道:“爹,三儿毕竟没有使您失望吧?” 龙潜没有离座,却接过那只断臂打量着,这工夫下人又添了杯箸和酒菜。龙三自斟自饮,连干三杯。 长了这么大,没有做一件光宗耀祖的事,自幼胡搞乱整,要父母操心,七八岁时,经常打破了幼伴的头,人家上门告状,十五岁以后就开始恃技凌人了。 龙潜常对龙韦寒香说,龙三不会享到天年,遇上棘手人物,必被杀死,上次在寨中未被唐、颜及石绵绵杀死,龙潜既感激小唐和颜学古,也相信儿子的命大。 龙潜看了一会,苦笑着把断手交给辛南星,道:“南星,你以为是不是唐耕心的手?” 辛南星看了一会道:“恩师,由于徒儿和唐耕心无深交,当然也未看过他的手,也就难以判断这只残手是不是他的了!” “爹,您为什么如此不信任孩儿?”龙三道:“我真怀疑,爹似乎并不希望孩儿伤了姓唐的?我真想不通!” “有什么想不通的……”龙韦寒香已到了花厅门外,道:“你爹到现在还忘不了那狐狸精严如霜,爱屋及乌嘛!这该想通了吧?” 龙潜哂然道:“龙某昔年虽也是严如霜的追逐者之一,但事过境迁之后,就死了这条心,不像别人,半百年纪了还藕断丝连地……” “龙潜,你可别指鸡骂猴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 “这不过是比喻而巳,你刚才的‘狐狸精’及‘爱屋及乌’又是什么意思?一个有教养、有深度的人,必须慎言,为自己的言论负责。除了你之外,整个武林之中,可还有一个人把严如霜当作狐狸精吗?” 龙韦寒香这些年来很跋扈,龙潜也让着她点,但自这次宇文博回来报告夫人和朴觉晓在武林中交谈之事,虽相信他们之间没有什么,却很不舒服。 并非他嫉妒妻子和江豪叙旧,而是由于他们谈及了唐云楼,由言谈中可以体会出,韦寒香心目中的“咆哮剑客”唐云楼拥有份量。 “娘,您别疑心!爹怎么会?再说小唐他娘严如霜,她哪能和娘比?” 由于龙潜迄未让夫人入席共饮,辛南星站起来让座,龙韦寒香一扭身,哼了一声出厅而去。 龙潜道:“南星,你坐下。” 辛南星重行入座,龙三边吃边大声道:“爹,这次对决,在未去之前,孩儿本来也有点耽心.因为颜学古学了左手技击之瞧,也学了班达大师的绝活,必然全部传了小唐。但是动手之下,孩儿发现他欠缺经验,还嫩得很,有些招数明明十分精奥细微,他却也不能发挥其威力……。” 龙潜好象未听见,却对辛南星道:“南星,你以为唐耕心会那么嫩?” 辛南星也不便当师父的面使龙三没面子,道:“恩师,有个人也许可以证明这只断臂是不是唐耕心的?” 龙潜道:“你是指……” 辛南星道:“师妹连莲。” “她?对对!她和唐耕心有交情,应该能分辨此手是不是他的。” “是的,恩师,以他们的交情来说,连师妹非但看过唐耕心的手,甚至也可能握过,自然也曾仔细看过。人类的手,相同的也很少,所以请师妹鉴定一下,应能判定……” 这工夫龙三已经离席奔出花厅,由于连莲还在堡中,龙三一回来,部下就告诉了他,立刻主动去找连莲。 至于九箕一斗呢?当然是不好的。所以连莲印象深刻,但是,世上有九斗指纹的太多了,仅凭这一点来判断这手的主人是不够的。 她再仔细看手腕上突出那块骨头,有人高有人低,甚至着不出来,小唐的正是如此,据说此骨高的人是劳碌命。 摸骨相的人第一个步骤就是自被相者的左右臂由上至下摸一下,主要是摸这块突出的骨头,另外才进一步摸头骨及面骨等等。再进一步,她才仔细看掌纹。她记得唐耕心的掌上直线,由腕部直通中指指根处,中间未断,十分特别,其实那就是手相的事业线。 男人有此事业线,当然最佳,女人有此线在事业上也好,但在婚姻上必不美满。 连莲凝重的表情忽然逐渐消失,放下断手,道:“师父,师兄,据我看,这不是唐耕心的左手……。” 龙潜不意外,辛南星也是如此,只有龙三跳了起来,大声道;“师妹,你这是啥意思? 是不是存心触我的霉头?” 连莲苦笑道:“师兄,是他的,我为什么要说不是?不是他的,又为什么要说是?好在这种事不能永久瞒人,唐耕心有没有失去一只左手,不是很容易弄清楚?” “是的。”辛南星道:“师弟,这倒不必计较,不久就可以证明这一点!” 龙潜道:“这就怪了!这只手是在哪里弄来的?” “爹也以为是儿子弄来一只断手在爹面前蒙混。” 龙潜不答,辛南星道:“师弟,你且说说当时在洞中动手的情形。” 龙三一团高兴,被泼了一头冷水,离席抓起那只断手就往外冲。龙潜大喝一声:“站住!” 龙三还真不敢不站住,龙潜冷峻地道:“回来坐下!” 龙三道,“我发现,几乎所有的人都护着外人,我不服气!” 龙潜道:“你师妹固然和唐耕心有交情,但近来却十分不睦,如果这是他的手,不会说谎,因为说谎无利于事。” 龙三道:“请师妹说出这只手不是唐耕心的手的理由好码?” 龙潜和辛南星都望着连莲,连莲道:“师兄把断手拿来,我来说明一下。” 龙三又折回来,把断手交给连莲,连莲道:“第一,唐耕心的十指中有九个斗,只有一箕,此手上却只有三箕二斗。其次,唐耕心的腕上突骨几乎看不出来,这只手上的却突出很高。第三,唐耕心掌心的一条直线,由腕部到中指指根,中间未断,而且比任何一条纹都清楚,仅次于虎口下方的生命线。而此断手上的事业线隐隐约约,断断续续,几乎看不清楚;根据这三点,我才敢肯定,这不是他的手。” 花厅内死寂一片,连莲又道:“我还要再补充一点,唐耕心的手很大,尤其指头很长,他的中指长度,比掌的长度长出一个指节,而这只手的中指却比掌的长度短了半个指节。” 龙三似乎无法反驳,尽管他仍是不服,于是他闭目思索。 龙潜道:“对,你仔细想想,当时是你先进九阴洞?还是唐耕心先进入?” “好象他比我先进入的。” “当时动手过招的情形如何?你过去和他动过手,知道他的路子,应能体会到对手是否是他?” 龙三想了很久,呐呐道:“爹,不是他又会是谁?” “你先回答我,回想过招的情形,他会是唐耕心吗?” “爹,回想起来,的确有点不像。”龙三大声道:“难道唐耕心会爽约不去?” 龙潜道:“唐耕心不会是那种人,但如爽约,必有他所不能抗拒的原因,果然不是他对不?” “爹,我只是觉得有点可疑,并未肯定这只手不是他的。” 辛南星道:“你们自开始到结束,一直没有交谈一句话吗?” “不,说了一句话!”龙三道:“开始时我问他是不是唐耕心,他只哼了一声。” 辛南星道:“以唐耕心的为人,既然接受了你的挑战,而你已被他残了一手,虽说他也曾因李天佑的暗算而掉下阴阳壁,差点死掉,毕竟他已康复,而你却未能,仅此一点,他不可能只哼一声而不答话。” 龙三道:“大师兄以为,他为何只哼一声,是不是不屑和我说话?” “不是,我想对手怕说话暴露身分!” “你是说有人代他去决战,他作弊?” “师弟,并非师兄帮别人说话,唐耕心是个一言九鼎的人,他绝不会作出那种事来。” “还说不袒护他,你根本不知洞中的真实情况,却敢断言这个人不是他,也不是他找人代死……。” 就在这工夫,龙不忘回来了,原来他也离堡办事,而且遇见过辛南星,知道龙三和唐比武之事。因此,他也到过九阴洞附近,因为主子只此独子。 龙不忘所知道的比辛南星还多,而他刚才也在花厅外听了一会,此刻先向龙潜行了礼,也和辛南星等见过礼,道:“主于是不是在研究比武结果之手?’’“对对。”龙潜道:“莫非你也知道这件事?” “是的,主子。”龙不忘道:“那几天奴才在镇上遇见了南星,他说了龙三和唐耕心比武之事,奴才以为这是一件大事,决定在附近监视,以免为奸人所逞,老实说,龙三不能出岔,小唐出岔也不是一件好事!” “对,不忘,你毕竟知道我的心意!” 龙不忘道:“龙三入洞不久,我就听到小唐到了九阴洞附近;而且发出斥呵声。” “斥呵?是不是和人动上手?是本堡中人吗?’龙潜一字字蛀道:“如查明是本堡中人,立刻按堡规处死!” “不是的,主子。” “那是谁?为什么要和他动手?” “最初我也未看到那个阻他前进,也就是阻他进洞的人。稍后我绕到那人身后隐隐看出,是个很年轻的女人。” “不会是莲儿吧?” “不是。”龙不忘道:“是不是莲姑娘,我一眼就可以看出来。奴才一时不敢确定是谁。” 龙潜道:“唐耕心总能认出来吧!” “他似乎也未看到人,因为这少女最初是以石头施袭,一看便知,并非真有杀人之心.不过是绊住他,使他不能如期赴约。所以以后又使用暗器,如铁莲子、菩提子等等。” “你是说唐耕心始终未进洞?” “不,他被缠住,耽误了很久,至少有半个时辰,后来他施展上乘身法,闪开暗器疾扑那少女,少女大概是怕他认出来,只好隐藏起来,唐耕心这才入洞,但是他进洞不久,又出了洞,在洞外大叫五六声‘龙三’,却无人回应。那时奴才在他的附近,不足二十步之地,虽是夜晚,仍可看出他的两臂完好无恙……。” 连莲道:“十之八九是颜风妮颜姑娘,当今之世,能前去阻止他进洞的,大概也只有她了!” 辛南星道:“师妹,你这可就猜错了,颜风妮姑娘已经去世了……。” 连莲手中的筷子忽然掉在桌上,失声道:“真的?大师兄!” 辛南星道:“师兄怎么会说谎,师弟郑昭去下战书,也正是唐耕心在颜姑娘墓前拜祭之时,当时我也去了,我所以要去,是怕他不信任师弟郑昭,我还问他,如不喜欢九阴洞,他可以指出地点。他立刻就答应了,我当时说师妹连莲思念颜姑娘,不知她的病况可有好转? 唐耕心指着墓碑说她已经去了!” 龙不忘道:“你看过碑文?” 辛南星道:“是的,碑文是‘亡妻颜风妮之墓’,还有‘唐耕心立’字样。” 连莲泪下如雨,道:“他们终于没有找到灵药,师父,我想到风妮墓前去拜祭一番,” “好,莲儿。”龙潜肃然道:“从此以后,你喜欢谁就嫁给谁,师父绝不阻挠,相信你也不可能嫁给坏人,如你嫁给唐耕心,为师也不反对!” “谢谢师父,那只怕是不太可能了!”连莲要走,辛南星道:“师妹,你这么匆匆忙忙地,能找到颜姑娘之墓吗?” “是的,请师兄告诉我。但我也几乎可以猜到那地方,如果我是唐耕心,也会把她葬在那一带。” 辛南星道:“师妹是指什么地方?” “阴阳壁附近。”连莲道:“唐耕心在那附近乡间小屋内疗养,那一带的风景绝佳,有小溪和木桥,他们常常徜徉于溪边或小桥之上。那一带是他们终生难忘之地……” 辛南星道:“师妹,你猜对了!也可见你对唐耕心了解之深。这样就不须我带路了吧?” “不要了!谢谢大师兄。” 龙潜道:“临行前,为师还要传你几招,一个年轻姑娘独来独往,我实在不放心!” “谢谢恩师……” 曾几何时?风妮墓上已长出了一尺多高的青草。 夕阳一片殷红,山野中风砂扑面。墓前站着一位女郎,她频频抹泪,正是所谓:百年身世成何事?回首西山又落晖。 若在一年以前,听说情敌作古,怕不会乐坏了连莲?但是现在,她和风妮有一份特殊情感。 这时一条人影疾驰而来,进入墓地,竟是冷雪舫,他已知风妮去世,近来天天来此,一待就是半天。因而,他知道风妮死前的一些遭遇。他旁若无人,居然无视连莲的存在。 连莲道:“原来是冷大侠,你怎么知道风妮死了?” 冷雪舫抚摸着石碑,冷冷地道:“很可能任何人也没有你知道她必死这件事更早些!” 这口吻使连莲十分意外。过去由于冷、莫二人惺惺相惜,连莲对冷雪舫也不错,况且他们又算是师兄妹,因为冷是龙潜师兄“逍遥叟”箫笠的得意门人。她道:“冷师兄,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 冷雪舫道:“颜姑娘早逝,你不是正中下怀?” “冷师兄不以为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?” “君子会偷人家千辛万苦找到的治疗绝症之药?” “冷师兄什么都不知道,只知道这件事?” “这件事够不够冷血?那只大蝙蝠是不是在你的房中找到的?” “是,但是……” “不必说了,要不是看在莫传芳份上,我不会放过你!” “噢?依我看,你大可不必看他的面子。因为我和他仍是泛泛之交。” “怎么?你要掂掂我的斤两?” “我只是为风妮抱屈,交了一个心怀叵测的朋友。” 连莲拜罢在烧冥纸,冷雪舫道;“其实人死了,你的目的已达,大可不必作这表面文章!” 连莲烧毕转身走出墓地,冷雪舫道,“连莲,我想领教你三招两式的……。” 连莲忍无可忍,道:“可不是我发狂,只怕你不成!” “哈……”冷雪舫大笑数声,道:“我本来只想和你印证五招,这么一来,分不出胜败利钝的结果出来,还是一大憾事哩!” 连莲道:“冷雪舫,在动手之前,我不能不先提醒你,由于我一向敬佩大师伯,才对你另眼相看,希望你可别高估自己!” “这也正是我所要说的话!”冷雪舫撤剑在手,连莲则未撤剑。冷雪舫又还剑入鞘,攻了上去。 连莲只守不攻,似乎和她刚才的态度大相迳庭,以刚才的态度,她应该放手抢攻才对。 冷雪舫只知道一年前的连莲,那时候他全力施为,的确胜算较大,所以他才敢挑战。如今见她守多于攻,甚而根本无暇进攻,不由暗暗冷笑。 对师叔或师叔门下的人,他一直抱着不友善的态度,原因固是由于龙潜门下有些人的行为往往荒腔走板。另外还有一个原因,那就是“龙爪十三式”比大师兄箫笠的“轩辕十三斩” 出名。 正因为他内心总以为师门之名未跻身“四大”之内,不免为师父抱屈,这口气正好出在连莲头上。 哪知五十招前攻多守少,五十招一过,连莲突然奇招乍出,连续两式“散手”,所谓“散手”。这正是龙潜近来研创的新招,非同小可。冷雪舫不由一惊,在多少有点轻敌的情况之下,第三式“散手”施出时,冷雪舫不由失措,神来的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。他退出五步外,忽然拔剑在手,道:“刚才是我轻敌,咱们在剑下见高低!” “刚才你的确轻敌,现在你又犯了同—毛病。”连莲道:“算了吧!我们并无深仇大恨!” “虽无深仇,我却不能不为风妮出口气!” “像你这等胡搅蛮缠,老实说,你不配为凤妮之友,她是一位深明大义的女子,当然她也怀疑过我,但不久就与我误会冰释……” “我不信,她已逝去,死无对证!” “你真幼稚,风妮虽死,一直在她身边的菊嫂,名医李天佐以及唐耕心等却没有死。我与风妮有未误会冰释,他们最清楚,不是一问便知?” 连莲要走,冷雪舫一拦,其实冷雪舫不是蛮不讲理之人,而是年轻人血气方刚,输了招下不了台的举措。 就在这时,有人在冷雪舫十步外扬声道:“连莲,冷兄既非表演几招绝学不可,在下不才,就接受他几招绝活……。” 来人当然是莫传芳,他知道连莲和辛南星返回“潜龙堡”,就在“潜龙堡”外等候。他对连莲,可以说是“坐在炕头上数芝麻—下了功夫”,连莲离堡时他未看到,但一问之下,就跟了下来。 连莲并不希望遇上莫传芳,所以这次离堡是走后门,以致使莫传芳未能看到,差点未能追上。 连莲一退,莫传芳向冷雪舫抱拳道:“冷兄,别来无恙!” 冷雪舫微微抱拳道:“久违了!” 莫传芳道:“希望我们之间不会有误会。” 冷雪舫道:“只怕是已经有了误会。” 莫传芳道:“既知是误会,又何必弄僵?” 冷雪舫道:“已经僵了!” 莫传芳道:“如果连莲对冷兄有什么无礼之处,莫某向冷兄赔礼!” “不必,莫兄既愿为她代打,就出手吧!” 莫传芳也是年轻人,况且自己爱悦的人在一边观战,也就不再退让,也撤出了长剑,却道:“冷兄,相信这事并没有什么大不了!咱们以三十招为限,不论输赢,三十招一到,立即停手如何?” “好,就这么办……” 二人的身手相差极微,甚至不分高下。江豪的武功未入“四大”,箫笠的也在“四大” 之外。他们各尽所能,不遗余力,谁也不愿在三十招内失招,甚至落了下风。但是,三十招一到,二人未分胜败,莫传芳首先退出五步,因为他发现连莲已不在现场了。 由于天已经黑了,而且二人认真搏斗,不暇他顾,所以连莲是何时走的,二人都没有看到。 “冷兄有末看到连莲去了哪个方向?” “没有看到!” 莫传芳道:“这的确是一次误会,连莲和风妮早就成为好朋友了!” 哪知冷雪舫转身离去,居然没有答话,但就涵养来说,已经分出高下。莫传芳哂然摊摊手,也没有再出声,向来路的小径奔去。 连莲迅速离开现场,怕莫传芳追上,先循小径奔出一里,立刻转向。现在一更稍过,她已在二十里以外了。 大约二更左右,又奔出约二十余里,正要进入一小镇,忽闻附近林中有打斗声,连莲在林外望去,林中甚暗,但仍可看出其中一人为名医李天佐,另一人还看不出是谁。 显然另一人不是李天佐的敌手。就在这时,此人突然出手了一件巨大的暗器。连莲见识过“三斤镖”,那是某次她在河边洗脚,了尘在岸边偷看,两人动手,了尘射出“三斤镖”。 在当时,连莲不敢说有把握闪过,幸莫传芳及时出手接住,把了尘惊走。因而连莲此刻十分耽心,只怕李天佐接不下这一镖,而她又不敢喊叫,怕李天佐分了神。 哪知李天佐惊险万分地闪过,连莲深深地吁了口气。 这一年来,李天佐和小唐一起,学了不少的绝学,已非以前的李天佐了。以前他的医学是一把手,武功就未见高明。 了尘很意外,想不到李天佐能闪过他的“三斤镖”。当然,李天佐内心也不由暗叫“侥幸”。立刻攻上,希望贴紧他不使他再有射镖的机会。当了尘再次有了发镖机会时,哪知李天佐早已有备,“轮回刺”先已出手。 了尘当然知道李天佐会“轮回刺”,却未想到他先出了手,了尘不敢大意,急闪之下,居然也被他闪开。 现在二人都庆幸未被射中,也都不敢大意,就在这时,忽然林中多了一人。连莲一看此人的身型,就知道他八成是金罗汉。 金罗汉道:“李天佐,本来咱们也不算外人,你的胞弟是金某的门人,但是你却不顾弟弟的惨死,居然和颜凤妮及唐耕心等仇人在一起。” “亏你还有脸说这些话!”李天佐道:“他是我的胞弟,也是你的徒弟,他的行为如何,你心里最清楚,要不是你教导无方,天佑会死得这么早吗?试问,你和石擎天二人,近数月来在做些什么事,你们真以为能掩盖天下人的耳目?” 金罗汉轻笑了一声,道:“好胆识,李天佐,老夫不能不佩服你,这些话是颜君山告诉你的吧?” 李天佐道:“知道你们二人心怀叵测的人,又何止颜大侠一人。” 金罗汉道:“李天佐,如果你能接下金某十五招,我虽非善士,决定放生!” 多狂妄的语气,只有十五招,岂不是门缝看人。但是李天佐心里清楚,十五招绝不是金罗汉吹嘘,他道:“金罗汉,我死不足惜,却要奉劝你及时勒马悬崖。” “你出手吧!” 李天佐攻上时,手中已扣有“轮回刺”,他不甘死于此人手中,凡是可用的他都要试。 当然,他知道希望不大。 这时了尘道:“金前辈小心他的‘轮回刺’!” 金罗汉好象没有听到他的话,直着身子撞了上来。李天佐一掌砸向他的胸腹之间,哪知掌砸之处软如棉絮而不易着力。 李天佐大惊,猜想必是“棉里藏针”绝技.急撤之下,“轮回刺”又出了手,他以为这一手应能得手,而且是取他的面门。 不论你练得多勤多纯,总不能练到眼睛之上吧?但是,金罗汉张口咬住一枚“轮回刺”,其余皆落空。而且“格崩”一声咬碎,“扑”地一声吐出。李天佐大惊,急闪之下,铁屑是闪过了,却在这一瞬间,被金罗汉扣住了肘关节。 他几乎没有看清对方是如何制住他的。了尘在一边纵声大笑,道:“前辈绝技令人眼界大开,居然并未超过七招呀!” 金罗汉道:“李天佐,你也不必难过,我刚才若不用点巧,以铁屑喷你,使你分神,大约也要十招以上!” 李天佐道:“你不必得意,你和石擎天的下场会比我更惨!” 金罗汉傲然道:“李天佐,至少你说这句话,份量还差了些!我看在你学有专精,不忍杀你,何不做一番事业?” “什么事业?”李天佐道:“是不是投靠‘人间天上’那个诡秘帮会?” “正是,‘人间天上’为未来武林之领导者,因为他们的实力无与伦比,良禽择木而栖……”—— xmwjw扫描NihoOCR,旧雨楼独家连载

唐耕心和燕子飞去找火谷老人,一路上燕子飞对唐耕心十分殷勤。吃饭时唐耕心不动筷他绝不会先动。唐耕心没有先放下筷子,他绝不先放下。饭后一定会送上牙签,也会端上茶水。唐耕心道:“燕少侠,这太不敢当,你我平辈,以后不可如此!” 燕子飞道:“唐大哥,您是我心目中的偶像,我尊敬你,佩服你。如不要我这样,我会很失望的。” 唐耕心道:“我这人平平凡凡,有什么值得佩服的地方?” 燕子飞虔恭地道;“唐大哥不畏强敌,居然敢和潜龙堡的人正面对抗.换了别人,避之犹恐不及。此其一。如果唐大哥不是一位正人君子,武林豪侠,风姑娘又怎会冒险诱杀李天佑为大哥报仇?连姑娘又怎会背叛师门不顾一切地和大哥在一起?” “不要说了!”唐耕心挥挥手道:“不提此事还好,提起这些事,使我无地自容……” “唐大哥何出此言?” “嗨!你不知道,我对不起连莲。” “为什么?唐大哥绝不是薄情之人。” “虽是误会,却也是我的错。”他说了大蝙蝠丢失,在连莲屋中发现,当时不知有人栽赃而对她态度十分恶劣的事。 燕子飞道:“唐大哥,我相信连姑娘一定能原谅你的。” “有所谓:伤人不伤心,伤树不伤根。嗨……” “唐大哥,洗澡水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!” “子飞,不要这样,我担当不起。” “唐大哥一定要斤斤计较这些,那就是瞧不起我。” 唐耕心去洗澡,他觉得燕子飞这人很热情,这个人应该是个心地很不错的少年侠士。但他的来路却是个谜。仅知他和“人间天上”秘密组织有关还不够。快洗好时,他隐隐觉得后窗外有只眼睛在窥伺,他的警觉性很高,沉声道:“什么人?” 后窗那只眼不见了,他匆匆穿衣,又喝了一声,道:“什么人在后窗外窥浴?” 这工夫燕子飞在前门外道:“唐大哥,什么事?” “后窗外有人窥浴……” “有这回事--”不一会后院中传来燕子飞的斥呵声:“站住!别跑;你跑不了的-一” 似乎燕子飞去追这人了。 唐耕心穿好衣服来到后院,不久燕子飞越墙而入,道:“唐大哥,真奇怪!好象是个女人。” “女人?这怎么可能?” “不但是个女人,还可能很年轻,绝不超过二十二、三岁!” 唐耕心道:“这就怪了!女人窥浴?” 燕子飞道:“看后影有点像一一” “像谁?你自管说!” “算了!唐大哥,过去就算了!” “子飞,你最好说出来,但如未看清,最好也不要捕风捉影。” “不会的,唐大哥,我对她是相当熟的。” “那就说出来吧!我不喜欢吞吞吐吐地。” “唐大哥,我看她的侧影和后影很像石绵绵。” “是她?石绵绵是这种女人?” “唐大哥,石绵绵的花梢很多,这可能和她的家教有关,正是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。就以石擎天之徒裘培元来说吧!据说有一次连姑娘落入绵绵之手;石绵绵应裘之要求,要送给裘糟蹋,后被朴觉晓所救。唐大哥,这种人做不出这种窥浴的事来?” 唐耕心也知道这些事,那是连莲与风妮建交后对凤妮说的,凤妮又告诉了他。因此,石绵绵虽也救过小唐,他对她总有戒心。 唐耕心道:“她怎么会是这种人?” 燕子飞:“她和颜姑娘比,自然就不成了!” 唐耕心道:“她和连莲比也不成,相差太远了。” “至于连姑娘,我就不敢太恭维了!” “什么?你瞧不起连莲?” “不不!我怎么会瞧不起她,只不过--只不过--” “怎么哩?有话为什么不干脆说出来?” “好好!大哥,你永远是对的,只不过小弟怕你生气。我发现连姑娘也住在这镇上,而且和莫传芳在一起。” “这有什么关系?武林儿女,可没有那些忌讳!” “唐大哥,如果是规规矩矩地来往,那当然没有什么,可是他们并不能算是规矩。” 唐耕心道:“我不信连莲会有什么不规矩的举措,我对她有信心?” 燕子飞低头不语。唐耕心皱皱眉头道:“子飞,你不是说她不规矩吗?怎么又不说了呢?” “唐大哥,我很后悔说了这件事。” “你这个人怎么如此婆婆妈妈地?”站起来要出屋,燕子飞呐呐道:“唐大哥,我说就是了!请您先看看这个!” 唐耕心回头望去,只见他自袖内取出一个纸卷展了开来,递向唐耕心道:“这是什么?” “大哥你看嘛!” 唐耕心接过一看,面色骤变,道:“我就知道,你不是个正里八经的人,这是不是连莲的裸像?” “是……是的,唐大哥!” “你是什么时候偷绘的?” “唐大哥,你以为我是这种人吗?我能绘出这么传神的裸体吗?” “不是你画的?那会是谁?” “是莫传芳-一” “是他?”唐耕心面色微变,道:“这是莫传芳画的?” “是啊!怎么?大哥你以为是我绘的?第一,我没有这份本事,再说,连姑娘怎么可能赤裸不动让我为她画像呢?” 唐耕心道:“既然不是你绘的,此画又怎会到了你的手中?” “大哥,我知道凤姑娘和连姑娘在你的心目中几乎不分轩辕,因为她们的条件也的确不差,也正因为如此,我希望知道到底哪一位更好些。因为大哥将来不可能兼容并取,一箭双雕。当时暗中发现他们在画这种像,我很气忿,本要回来请大哥去看看,又以为不妥,所以干脆把此画偷来给大哥看看。” 唐耕心目注裸画不出声,无论如何,画艺是很高明的,这种有别于传统的丹青的画技,令人视野一新。 “大哥,撇开其他不谈,这人的绘画技艺非凡,而连姑娘的身段,也是万中选一的了!” “未必有那么好吧?” “大哥以为连姑娘的胴体哪个部位尚未臻理想?” “子飞,以你看,有没有缺点,缺点在哪里?” “大哥,几乎没有缺点!再说小弟怎可批评未来的大嫂的胴体?这……这怎么可以?” “子飞,你以为在莫传芳为她绘了裸像的情况之下,她还可能是你未来的大嫂?” “这……这的确不大可能了!大哥,小弟斗胆说一句,如果腿稍长些,而腰再少许高些会不会更完美?” “啪”地一声,唐耕心拍了他的肩胛一下,道:“你说的一点不错,还不是十全十美,高腰长腿才是女人的典型身材……”“刷”地一声,他把画像撕了。 “大哥,撕了多可惜?” 又撕了几下丢在地上,燕子飞不敢再说什么,洗澡去了。 唐耕心忡怔了好一会,仔细想想,自己有什么资格怪连莲?人家好端端地被诬为偷鸟贼,为了他背叛了师门,他给了她什么安慰? “大哥……大哥……”燕子飞在浴室内呼叫。 “什么事?” “偏劳一下,把小弟的内衣裤递进来……” 唐耕心推门递进衣裤时,目光由散而聚,凝定在一个胴体上,燕子飞在池外擦身,这是个侧后影,削肩、细腰、臀部丰隆而上翘,双腿修长而无骨感。 通常男人的腿不会没有骨感的,但也有极少的例外。 唐耕心几乎以为这就是刚刚看过画上连莲的胴体,但这胴体却是高腰长腿,且肌理细腻,肤白如脂。 唐耕心递过衣衫就退了出来,似乎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刚才看到的不是女人的胴体,而是个男人。 燕子飞当然不是女人,他怎么会有个比女人更女人的胴体?至少他曾看到过燕子飞站着小解,绝对是个男人。 “呸呸呸……”他自责地挥挥手就上了街。他不再去想燕子飞,却不能不想连莲和莫传芳。可惜未问燕子飞,莫、连二人住在哪一家客栈? 他在街上徜徉着,说不出这种心情和感受。毕竟他和连莲是最早定情的人。 裸体让一个男人画像太大胆,简直能吓坏道学先生。但是,如果男女间的情感到了某种程度,似乎又不能大惊小怪。 其实他逐家客栈去问,一定能找到连,莫二人。但又以为,那样等于破坏人家。 “大哥……大哥……”燕子飞追了出来,道:“洗完了澡不见了你,知道你上了街,小弟就陪大哥逛逛。” “其实也没有什么好逛的,明天要赶路,我们回去吧J” 唐耕心装作坦然,内心却极不平静,掉头返回客栈。夜里他发现燕子飞为他盖被子,而且那表情很难形容。 小唐突然心中一动,而有所悟解了。因为男人与男人建交,不是那样的,燕子飞对他的温顺及体贴颇像异性的风格。 想到这一点,他就睡不着了,他不能和这个人在一起。但是在目前,只怕惟有他才能弄到治病的灵药。 不管唐耕心内心有多不痛快,还是要忍,不能拂袖而去,他要设法尽快使燕子飞弄到灵药。 由此推断,那张裸画是不是连莲的,就大有疑问了。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起床,燕子飞早为他端上了洗脸水。他洗了脸,早点也送了来,二人用早膳时,小唐道:“子飞,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周密的计划,能弄到灵药?” “大哥的事就是小弟的事,小弟已有周详计划,自会尽力而为。” “你要到‘火谷老人’处去偷?” “是的,但愿他不知救走李天佐的人就是我。” “大约几天可以办到?” “三天以内即可,如超过三天,那就不妙了!” 唐耕心道:“在四月青城的火谷老巢中,是否还有这些灵药?” 燕子飞道:“据小弟所知,他都带到中原来了。留下的固然不少,也都是一些不太珍贵的药。” 唐耕心道:“大量的珍贵药材.一定有人专门代为负责保管吧?” “是的,由一个高手负责,那高手比小弟高明多多。” “子飞,你们的组织头子是什么人?宗旨为何?”唐耕心道:“任何剑会之崛起,都有他们的目的。” “大哥,老实说我也不知道,相信比我高的人物,也未必知道主子是谁。” “你在这组织中是什么角色?” “小弟不学无术,而且好逸恶劳,所以一直也升不起来。” 唐耕心却并不以为如此,该组织为了利用火谷老人的高超医术和成功,就让燕子飞认他作义父,由此可见,燕子飞的身价不低。而且此人成年累月地四处晃荡,不务正事,如果是个小喽罗,哪有这么自由。这也是唐耕心不能不暂时睁一眼闭一眼利用他的原因。小唐道: “我在何处等你?”燕子飞道:“就在这个镇上吧!大哥要少出门,我随时都可能回来。” 他怕小唐去找风妮或连莲。 “当然,我一定是不出户等你。” “如果小弟三天不回来,八成是失败而且被软禁了!大哥,那就非常抱歉了!” “但愿不会如此,子飞,你速去速回……” 燕子飞依依不舍地走了,小唐很讨厌这一手,而且长了这么大,从未想到自己会是这种情感漩涡中的对象。 此刻连莲在这家客栈的后院屋中缝袜子,她很消瘦,尽管有莫传芳在身边,但他毕竟不是唐耕心。 这工夫人影一闪,一个人已站在门口,连莲叫了一声:“大师兄!”立刻迎出,来人竟是辛南星。 连莲张罗倒茶让座,辛南星道:“师妹和唐少侠在一起?” “不是的……”她的表情使辛南星想不通,他知道师妹为了小唐,和师门弄得很僵,他道:“师妹还要瞒我?” “我怎么会瞒大师兄?” “可是我刚刚还在街上看到唐少侠的背影。” 连莲并没有什么反应,凄然一笑,道,“师兄,一切都过去了,请不要再提他了!” 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?” “不是的,师兄,不谈这个,还是谈谈‘潜龙堡’吧!‘”我也好久未回去了!只不过我对堡中一切也很清楚,龙三在寨中发生的事,谅师妹已经知道了吧?“”什么事?“”就是颜学古冒充一个仆人,以傅志之名,在龙三身边一年多,他居然未认出,还学了左手绝技,直到小唐被石擎天所俘,送给龙三正要卸下他一腿一臂的当口,傅志出现,和石绵绵救了他。“ 辛南星十分不解,在过去,她听了这件事,八成会惊叫起来。辛南星这才知道,他们之间的误会有多深了,道:”师妹,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“”大师兄,我不想说。“”不,师妹,你们一定发生了误会,告诉我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“连莲犹豫了一会,才说了一切,辛南星道:”这是什么人从中挑拨陷害?“连莲说了石绵绵的事。辛南星道:”八成这个女人唯恐天下不乱。“连莲道:”师兄,不要再谈这些无聊的事了!“”师妹,师父很想你,你是知道,目前在师父心目中,龙三没有你对他重要,尤其近年来师父迭遭逆运,心情也不好,你该回去看看他老人家。“”是的,我是该回去看看了!这一年多以来,和师门弄得如此不愉快,如今想来,也的确太不值得了。“”师妹,也不能这么说,唐耕心这个人不错,也可以说,当今武林中很难找到另外一个比他好的年轻人了。至于他和颜风妮,这其中有一段隐情,情有可原……。“”大师兄,不要说了!我决定回堡看看师父和师母。“”我正要回堡,就搭个伴儿好哩!“辛南星道;”咱们说走就走。“连莲伤透了心,明知小唐在此镇上她也不见,甚而急欲离去。她留下一张字条,连夜离去。 她有感于莫传芳的呵护和关照,但却知道和他不可能有结果。和小唐的一段情结束了,一切也都完了。 第二天一早,莫传芳来找她,就看见她留下的字条,自然是十分懊丧了,他以为女人真是难以捉摸。 唐耕心在客栈中等候,真正是渡日如年。一天一夜过去,燕子飞还没有回来,两天也过去了,也没有消息。 在第三天晚上,小唐坐立不安,一人独酌,直等到天明,他知道完了,可能燕子飞已经被软禁了起来。 燕子飞回不来,几乎就等于风妮绝望,但他冷静下来之后.忽然有了主意。他以为,燕子飞叫他在此镇上等候,至少显示”火谷老人“距此不远。 是不是”人间天上“就在不远处?这可能性不大,但至少”火谷老人“就住在附近。如果能遇上这老家伙,而且逮住他,风妮就有救了。 于是他天天上街甚至到附近的镇上去走动,这种想法不切实际,就算”火谷老人“上街,也未必碰巧遇上。 小唐的信心越来越减少,心情之苦难以形容。一连等了七天,知道是白等,只好回去。 唐耕心对三人说了一切,众人默然。李天佐道:”风妮,你还是不要绝望。只要世上有这种药,天不绝人之路,我们就能找到。“ 风妮道:”李大哥,你也不必安慰我,我已经看开了!只是我希望我走之前这一段时间内,能过得写意些……。“ 如何才能使她在这短暂的生命中过得写意些,当然要她和小唐独处,这首先要把那件事告诉小唐。 这天晚膳后,李天佐邀小唐外出散步,他们在郊外谈上了正题。李天佐道:”唐老弟,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,你要原谅我!“ 小唐道:”我相信这-定是-件能使我原谅你的事。“”不,你一定要保证不怪我,能原谅我才行!“”是什么事,有这么严肃?“”是的.这的确是一件严肃的大事!“”好!我保证能原谅你。“ 李天佐道:”老弟,由于凤妮心情凄苦,且偶尔会暗示她未能对你有所奉献,更不能为你留下点什么,所以我自作主张,撮合了你们……。“”撮合了我们?“小唐还未弄清他的意思。”老弟,数月前,在我使用药物之下,你们二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。事后风妮责备过我,但她终于原谅我的一番苦心,她已有了约六个月的身孕了……。“小唐大为震骇,愣了一会,冷冷地道:”我想起来了,数月前有两三夜,我曾有似梦非梦,似幻非幻的怪事,但绝没有想到是和风妮……“”老弟,我真是为了成全你们……“ 小唐的脸色不太好看,道:”李兄,你知道这件事的后果吗?“李天佐呐呐道:”老弟,我是一份善意,你怎么处罚我都成。还有,我也是可怜凤妮。 “”可怜凤妮,就用这办法?“”我敢说,此事之发生虽出她之意料,却相信她私心窃慰。因为她终能为你留下一个孩子,没有白白到这世界上来一道。“ 唐耕心道:”学古知道了没有?“”知道了,就是他上次脱险归来时我对他说的。“”李兄对他说了,就该同时对我说。这样会使我汗颜无状!“”你老弟可不要这么想,不论是风妮或学古老弟,都表示过,怕你知道此事后会大为不悦的,你没有大发雷霆,我们都很安慰哩!“”嗨!我唐耕心何德何能?其实我哪有资格发牢骚,应该感激涕零才对!“”为什么这么说?我知道老弟你把贞操看得比女人还重!“”李兄,你想想看,风妮为我不惜冒失节及生命之险,而学古兄落到今日这地步可算是九死一生,不全是为了小弟?我欠他们的太多,今生报答不完,而在这种名不正言不顺的情况下和她……“”不不!老弟,你这么想就错了。“李天佐正色道:”凤妮以为你和连姑娘相识在先,甚至定情,她却横刀夺爱。所以为你做了一切都微不足道,她只有感恩。至于学古兄,你们以前是莫逆之交,学古兄的恶耗传出,你和辛南星决战于阴阳壁上,被舍弟暗算,落下绝壁,当然,朋友之间是不能以付出多少来计较的……。“唐耕心道:”李兄,假如找不到灵药,凤妮还有多久?“”这个……“”李兄,我希望听真话,也就是精准的估计,也好安排一段精准的时间来陪她度过。“李天佐呐呐道:”她的情况还比我以前诊断的要差,最……最多……“唐耕心默默地等他回答,只不过李天佐迟迟不回答。 唐耕心道:”只有一年了?“ 李天佐没有点头也未摇头,这显然估多了,唐耕心陡然一震,道:”只有半年?“李天佐颓然道:”我要补充一句,最多半年!“多么冷酷的字眼,一位美好的姑娘,看来只是一点点的苍白,她的生命居然不能超过半年。”老弟,我总以为吉人自有天相,我们会找到灵药的。“唐耕心背他而立,没有出声。李天佐扳过他的肩头,发现他满面泪痕,泪如泉涌。 使他伤心欲绝的是,凤妮处处为他设想,为他献出一切,还怕他不悦,她也知道,数十年的生命将浓缩到半年以内,但她还在他面前强作笑颜。”老弟,我知道你的心情。“李天佐喟然道:”万一不幸,始终找不到那几味药,在这半年中,你可以使她充满了快乐和幸福,人生数十寒暑,苦多乐少,扣去苦难,真正的快乐也未必有一百八十天吧?“”李兄,风妮她喜欢什么?“”在饮食方面,她爱吃甜食,在穿戴方面,她偏爱皮毛和貂皮及狐皮。颜色是紫色.另外……“李天佐背过身去道:”这种病当然也不宜房事过频,但我为她做了滋补准备。你们不妨三两天一度……。“ 回去的时候,李天佐对颜学古说了一切,颜学古为妹妹高兴,在她有限的生命中,能以欢乐填满每一寸的时光,也不能不知足了。毕竟这种病不是因任何人而起的,也许是遗传的,与生俱来。小唐能如此重视这份情感,颜学古也感动得流泪。”学古,“李天佐道:”是不是应该禀报令尊颜庄主了?这估计的是大约的天数,除了造物者,谁也不敢断定凤妮的寿限准确日数。“颜学古道:”家父疼爱舍妹至深,不知他老人家能不能承受这个打击?“李天佐哽咽道:”总是要让他老人家知道的。“”当然!我马上设法禀报家父……。“”我已经知道了……“七八丈外疏林中走出一人,正是”-瓢山庄“庄主颜君山。颜学古立刻拜倒,李天佐以上前见礼。 颜学古道:”爹已经知道小妹的绝症了?“”当然!我是暗中听她和菊嫂交谈的。“”爹也没有办法?“”爹也正在设法。“颜君山道:”你们知道,’人间天上‘是个秘密组织,里面的成员个个武功怪异而高强!要把’火谷老人‘弄出来谈何容易?“颜学古道:”爹也知道,小妹如无灵药,只有半年寿限?“”你们刚刚不是谈过?“颜君山道:”而且不管小风妮有没有救,都照你们刚说的办法让唐耕心和她度过这半年。“ 李天佐道:”前辈开明,晚辈佩服!“”李大国手过谦了!若论辈份咱们可能同辈,这么称呼怎么敢当?“颜君山长叹一声,道:”李大国手恩怨分明,颜某感佩万分,连爱女都不能救,我算什么?“”前辈这就过谦了!“李天佐道:”颜某以为大家一齐努力,在半年内必能找到灵药的。 “ 稍后颜君山和女儿见了面,也不提她有病的事。父女有些话都放在心中,谈到半夜,颜君山又把小唐带到后院长谈。小唐道:”如果晚辈能代她先走,或者能借她寿限几年几十年,晚辈一定不会皱皱眉头的。“”不要说这些了!你的命在唐云楼和严如霜的心目中,比什么都重要……“”颜老伯请勿再提家父的名字。“”为什么?“颜君山道:”你错怪你的父亲了。“”应该不会,他在另一女人身边,不管家母!“”错!知道这秘密的人,大概也只有颜某和龙潜两三个人。“”不知是什么秘密?“”也就是你爹在另一女人身边,而不在令堂身边的原因。“颜君山道:”你爹唐云楼并不愿意在那女人身边,也可以这么说,他在那女人身边只是为了报恩,而不是为了情。“”报什么恩?“”报那女人为了救令堂及你,而跛了-足之恩……。“”有这等事,不知那位阿姨是什么人?“”龙天香……“”和龙潜是不是有点关系?“”不是一点,她就是龙潜的妹妹!“ 唐耕心惊愕了好久,才呐呐道:”怎么会有这种事?唐、龙两家有此渊源,为什么却又势不两立?“ 颜君山道:”原因很多,第一,昔年武林有几位出名的女侠,最出名的是令堂,其次是龙天香,以及龙潜之妻韦寒香,而这三位女侠似乎都对令尊唐云楼有好感。而武林中当时的年轻侠士,包括令尊、龙潜、朴觉晓,甚至还有华山派掌门人吕介人等,都是这情场中的追逐者,结果可以想象……。“ 颜君山可以想象,小唐却难以想象,他当然更未想到,颜君山昔年也是唐母严如霜的衷心爱慕者,只不过颜君山为人含蓄,并不很明显。 唐耕心道;”晚辈难以想象……。“”别人先不说,就以龙潜来说,就和令尊因其妹而成仇,加上他对令堂最热衷,最后败在令尊手下,有所谓情仇大似亲仇。他的反应十分激烈,巧的是他的胞妹龙天香也迷恋令尊。 某次,令尊和令堂在舟山群岛附近,和扶桑的’三岛七把刀‘遭遇。那时令堂正在怀孕,而且已有五个多月了,情势十分险恶,因为令尊必须一边搏杀,-边回护令堂。“小唐道:”三岛七把刀’很厉害?“”当然,他们是东瀛三岛七个顶尖高手,曾在御前比武,得到‘三岛七把刀’之名。七人都是扶桑著名流派如;柳生流、神阴流及北辰一刀流的传人。“颜君山道:”令尊的‘混元功’和‘混元剑法’,和令堂的‘乾坤指’齐名,在当时,似乎只有龙潜的‘龙爪十三式’差堪与之颉颃。“”家父母和七人的战果如何?“”如果令堂当时未怀孕,二人联手之下,‘三岛七把刀’再厉害,大概也能取胜。但令堂非但不堪自保,反而拖累了令尊,两百招后,令尊伤了他们二人,令尊也受了伤。但在危急之时,龙天香适逢其会出了手,才解了围。但是,龙天香以后又被‘三岛七把刀’其中五人遇上,使她重伤而跛了一足。“ 唐耕心道:”原来如此!“ 颜君山道:”假如龙天香不援手,后果难测,至少你不会到这世上来。也就是说,令堂会流产。所以龙天香残废,不能再嫁别人,令堂感恩图报,示意令尊收龙天香为妾。龙天香自然愿意,却恼火了龙潜,当众掴她一掌,骂她为贱人,兄妹从此不相往来。“唐耕心道:”即使如此,家父也不必总在龙阿姨身边呀!“”当然,唐云楼也常和令堂见面,而且二人还在研究一种旷世绝技呢!“”家父连自己的儿子也不要了?为什么父子不能相见?“”他常常见到你,只是你没有见到他而已。“颜君山道:”唐云楼之不见你,我想绝不是不喜欢你,相反地,正因为太喜欢你,才会疏远,以免不久的将来传你绝技时,使你因亲情而懈怠。他要你百分之百吸收他的成就和令堂的成就,以便对付‘人间天上’。“”颜伯伯,‘人间天上’的主儿到底是什么人?“颜君山道;”反正再难猜,也不外乎是昔年武林名宿,不过目前尚言之过早。唐耕心,风妮交给你我很放心,希望在这半年内你能尽你之所能……“”晚辈一定遵办……。“”有几招武功,和令尊及令堂的比起来自然不成,但总是聊胜于无的!我这就传给你,你可以再传给学古。“”谢谢颜伯伯。“ 口口口 燕子飞和燕子翔在一酒楼上对酌,此刻正是末、申之交,楼上只有他们兄弟二人。燕子翔道:”子飞,这三个月的禁足,可千万不要再胡来了!“”哥,你能不能帮小弟个忙?“”帮什么忙?“”自‘火谷老人’处偷……“ 燕子翔手-挥,不悦地道:”你怎么还是不知悔改?“”救人的事,我为什么要悔改,我看你们这种见死不救的冷血作风才应该悔改反省。“”会主要为你物色最美的一个少女。你该庆幸才对!“燕子飞道:”这世上只有一个人,我会甘愿为她死。“”这世界上的美女都在本会的监视或控制之下,还有什么美女能使你如此迷恋的?“”哥,你不懂!我只想再问哥一次,你帮不帮忙?“燕子飞道:”‘火谷老人’的灵药由本会‘十二天使’之一看管,我不是他的敌手。“”但他也不敢对大哥怎么样!“”你也不要把我们的特殊身分和会规扯在一起!“”大哥绝对不帮是不是?我走了……。“燕子飞离座要下楼,燕子翔拉住了他,道:” 子飞,我试试看,万一不成,你可不能怪我!“”当然,但大哥不能敷衍了事。“”不会的!你要知道,偷一只鸟比搬一百斤重的东西还要难!你就在此镇西郊大柳树下等我……。“ 燕子翔走后,燕子飞又饮了一会酒才结帐下楼而去,但一直等到天黑,燕子翔才来到,无奈地摊摊手道:”小子,似乎守护更加严密,除了那位‘十二天使’,还有‘十二地使’之一及 ‘十二使者’之一。根本没有办法,可能‘火谷老人’知道有人要偷他的灵药。“燕子飞摊摊手道:”算了!我也懒得管这件事了!“”是啊!何必管别人的事?“”大哥,我走了!“”你要去何处?“”到各处玩玩!反正我除了玩,什么也不想做……。“‘人间天上’是个神秘帮会,全国有八个分会。这是因为成立不久,经费及人手仍嫌不足,才只有这规模。预定目标是南七北六十三省,至少有二十六个分会。”火谷老人‘在附近一个分会之中,这是一座庙,座落于山中,由于百姓根本不知这庙中供的是什么神,这庙也就变成莫名其“庙”了,香火自然是谈不上的。 这儿就是’人间天上‘的分会,两重大殿及偏殿,至少住了三四十人之多,但人员进出,多在深夜,白天庙门紧闭,鸦雀无声。 附近的百姓,有很多人见过此庙附近有鬼魅出现,有人说见到的女鬼脸上没有五官,像一张白板。也有人说,两个男鬼在踢毽子,踢的是人头。总之,太阳落山,附近就无人行走了。 这种事只要有心人,略一思索就心照不宣了。燕子飞返回分会,故意回避“火谷老人”,不使他看到,却到后殿的左偏殿来窥伺。 这儿有一间就是放存灵药之处,守护者的“十二天使’之一编号为三号。为了方便,或者不使外人摸清会员的出身和来历,通通以号代替姓名。”十二天使“最高,除了会主就是他们。其次是”十二地使“及”十二使者“,”十二使者“也就是”人使“,即”天地人“三才之意。另外还有七十二守护者‘相当于’护院之类的人物。 正巧这位”十二天使“三号入厕,另一个”十二地使“和”十二使者“之一在屋外交谈。 燕子飞自后窗进入,找到了灵药,提了一个大蝙蝠笼子就溜出后窗。 燕子飞真是乐坏了,他一直想为小唐做一件大事,但这半年被软禁,出门要监视,由不准出远门,就和小唐失去了联络。 他知道不久就会发现丢失了一只大蝙蝠,也必然派出大量的高手追缉,所以他全力奔行五、六里就藏起来。 口口口 小唐和风妮住在乡下,这儿风景十分优美。远离尘嚣,面溪背山,真是隐遁或疗养的好去处。他们过着神仙似的生活,凡是风妮愿做的,他都依她,他尽一切可能不使她提及病的问题。 他以最大的爱心,添充了每时刻的光阴,她常常说她十分幸福,把这浓缩的四个月拉长,足有八十岁以上。 另外有颜学古和李天佐陪伴,但是到了五个月左右时,李天佐私下告诉颜学古,风妮的大限快到了。 颜氏父子背后流了不少的眼泪,但他们从不在凤妮面前落泪,而风妮却相信,他们背后会流泪。 此刻凤妮就要临盆了,这当然是一个关口,如果凤妮能逃过这一关,她可能再活一年或更久些,但李天佐并不如此乐观。 颜学古发过誓,小妹一旦走了,他就要立刻着手猝杀”火谷老人“的行动,在他看来,” 火谷老人“见死不救,就等于杀人。 风妮临盆这一夜,风雨交加。李天佐为了小心,还请了一位有五百次以上接生经验的稳婆,作他的助手。 生离死别,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可以看出这种色彩。小唐守在凤妮身边,她在阵痛,却一边断断续续地道:”耕心哥……我要走了!我相信……你一定能善待我们的……孩子……。 “”风妮,不要老是想这些,你还要活很久,直到我们的孩子比我们还大的时候。“”哥,你也不必骗我,我知道……我也该走了……这几个月来,我享尽了人间至福…… 我已知足……。只不过有件事……我一定要交代清楚……我一定要……。“”风妮,你说吧!我都依你!“”这孩子交给别人……我不放心!交给莲姐照料抚养……我就放心了!耕心哥,我希望莲姐是……是你的续弦……。你一定要肯定地答应我,马上和她成亲……。“”风妮,这件事我当然也能答应,但连莲对我的误会很大,人家是否还愿意呢?我只能说,在她愿意的情况下,完全照你的话去做……。“李天佐又为风妮服下几种药,他现在所能做的,只是使她不太痛苦,失血不多,稳定其心脉,如此而已。”耕心哥……我要你肯定地回答我……“ 李天佐向他点头,因为此刻只有李天佐和一位资深的稳婆在房内。唐耕心道:”凤妮我答应你!“”哥,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……。如果还有遗憾,那就是可能孩子降生,而我已先走了一步……“”凤妮,不会的,你忍耐点,第一胎总是比较痛些的。“”不,耕心哥,我感觉身子是飘浮在空中的……我知道这就是我们永诀的时候了……。 “ 孩子出世,风妮昏了过去,还是个男孩。也就在这时,燕子飞提着鸟笼冲进院中,而且大叫着:”唐大哥……唐大哥……我终于找到了你……我终于没有使你失望,为你做了一件最最重要的事……。“ 先出来察看的是颜君山,听说是灵药,虽迟了些,总还有一线希望,当颜君山在门外告诉李天佐,有人送来了大蝙蝠及其他灵药时,李天佐的表情忽然变得狰狞可怖了。 为什么会如此,大概只有唐耕心知道原因,因为风妮昏迷过去,迄未醒过来,以她的情况来说,极可能一去不返,永远也醒不过来。看到灵药,岂不更令人伤心。 李天佐当然会尽人事,立刻以最快速度准备药,且要小唐在凤妮耳边呼叫,又要稳婆在她的心脏处按摩。总之,要做的都做了,但风妮再也没有醒过来。 小唐和颜君山都昏厥过-次,一个是为了爱女,一个是为了爱妻。在颜君山来说,知道此事,不过四个月光景,一个活蹦乱跳的女儿就这样去了,白发人送黑发人,此情何堪?一片悲泣声中,燕子飞跳着怒骂”火谷老贼“,他说上次偷此药未成,被软禁了四个月,这次侥幸得手,却迟了半步,燕子飞猛敲自己的脑袋。 的确,说他只迟了半步,是不错的,这大概就是命运吧?燕子飞大吼着:”唐大哥,我若不杀那老贼,我就不叫燕子飞……“说着就冲了出去。 唐耕心跪在床前,抱着风妮,把脸贴在那逐渐冰冷的面颊上,泪水在二人脸上互相流溅着。”爹……爹……“颜学古对颜君山道:”小妹已经去了,您要保重身体!“”学古,爹很痛苦,而且会继续很久,但是爹能想得开的。你要设法安慰耕心,他受的打击比我们重……。“”是的爹,我会开导他的。“ 稳婆把孩子交给颜君山,他终于含泪笑了,且为孩子取名唐迟,意思是迟一步未见到母亲。 经李天佐和颜学古的苦劝,小唐才放开风妮的遗体,让稳婆为她净身穿上寿衣,小唐还是坐在她的床边。 颜君山和李天佐在外间中,颜君山道:”李大夫认识这位燕少侠?“”是的,此子是个浪子,但对耕心老弟很好。“”燕少侠是那一派的人?“”这……“李天佐呐呐道:”可能唐老弟也不太清楚,只隐隐知道,他是‘人间天上’帮会中人。“”噢?“颜君山道:”他们怎么会认识的?“李天佐说了上次去青城讨灵药,燕子飞毛遂自荐,自动帮忙的事。 颜君山道:”世上居然有这么好的人?“ 李天佐没吭声,有些话他又不便说出来。燕子飞对小唐的友好自然是不正常的心态,他相信小唐已有些察觉所以处处疏远他。”莫非颜前辈知道‘人间天上’的主子是谁?“”不知道,但对姓燕的上一代略知一二。“”他的父亲是不是昔年武林中的名人?“”他可能是燕雨丝的后人!“ 李天佐怔道:”‘千手观音’燕雨丝是个女的?“”当然,而且武功高强……“. 李天佐陡然一震,道:”这么说,燕雨丝可能是‘人间天上’的主持人?“”这一点我还不敢确定,因为昔年燕雨丝嫁了谁,一定要弄清楚,这个人也许比燕雨丝还厉害。“”燕雨丝嫁人这件事会不轰动武林?“”所以这件事很怪,她嫁人的事,谁也不知道。“颜君山道:”也许知道的人我们不认识,唐云楼可能知道。“ 李天佐道:”长辈是指唐老弟的令尊?“”正是,燕雨丝昔年也是武林数大美女之一,但因她的性子太烈,很少有人和她合得来,好象她和唐云楼也有往来。“ 李天佐道:”唐前辈的绰号‘咆哮剑客’是什么意思?“颜君山道:”他也以性情刚烈闻名武林,但人品出众,倜傥不凡,不知有多少武林少女为他神魂颠倒。“ 颜学古道:”爹,这孩子怎么办?“ 颜君山道:”有两个办法,一是送交严如霜扶养,一是送回我们‘一瓢山庄’去,由菊嫂负责。“ 颜学古道:”菊嫂昏厥了三次,此刻好象重病似的躺在床上,不吃不喝,也不说话。“颜君山道:”风妮是她一手拉拔大的,风妮比她亲生的还近还亲。“”可是小妹临终之前,一定要耕心和连莲成亲,她说把孩子交给连姑娘她最放心。“颜君山道:”听说连丫头很不错。“”小妹和她是情敌,都会推崇她,自然是个好姑娘,只不过……“”怎么?有什么困难?“ 李天佐说了一连串的误会,颜君山喟然道:”这件事的确麻烦,但也不妨派人找到连姑娘,探探她的口风。“”其实解铃还须系铃人!“李天佐道:”要是唐老弟能亲自去求连姑娘,可能性就大了,他们毕竟有过一段至深至纯的情感。“ 口口口 凤妮的墓地是唐耕心选择的,那就是在阴阳壁不远的溪上小桥附近,这儿留下不少的履痕,和美妙的回忆,尤其是在他重创疗养期间,他常来这小桥踯踽。 把凤妮葬于此处是再适合也不过了,现在墓前伫立着一个女郎。衣袂飘飘,在夕阳下拉长了削瘦的身影。 她站了很久,足有一个时辰吧?但她不是连莲。此刻,暮色四合,山野中起了雾。 在夜雾中又出现了-个人影,也许是这女郎分了神,居然未察觉来人已在她的身后一丈之地处,或者是由于来人的轻功高绝之故。”你来干什么?“语音是那么冷峻。 女郎微微震动了一下,并没有转身,道:”我来干什么,你应该知道。“”是大笑、是冷笑还是微笑?反正你不是来此哭泣的。“”我是应该哭泣,还是应该笑,只有我自己可以体会。也没有告诉别人的必要,即使说了人家也不信。“”当然!自我认识你,我就从未信任过你。尽管你曾到龙三的山寨中和学古兄联手救过我。“”我救你不是为了示恩讨好。我也知道,改变不了你,所以此刻我真该大笑。“”这句话充分显示你的卑劣本性。“”你听着,我的所谓‘该笑’,是指我过去的行为之幼稚可笑,换来的是不可弥补的失落和悲裒……。“”所以你要笑你自己?“”正是,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件事,偷蝙蝠及灵药的人不是我。“”现在谈这件事,自有死无对证的效果。“”我不能苛求你相信。“石绵绵道:”但事已至此,我也不想再追根究底了!“唐耕心道:”你也没有什么好追究的了!人已死,你的目的已达,你真的快乐吗?“石绵绵默然流泪。这时一个人影缓缓向这墓地移动,唐耕心头也未回,道:”是什么人? “ 来人道:”我就是可以回答你刚才所问的问题之人。“唐耕心缓缓转身,发现两丈外站定一个二十出头,不超过二十五岁的青年人,石绵绵有点惊异,道:”你来干什么?“”师妹,我不能不来,不然你就会背黑锅的……。“”你走吧!黑锅已经背了,你快走吧!你来此于事无补!“”不,我要告诉唐耕心,偷鸟的是我,偷药的也是我,在山洞中冒充叫化子,身边有蝙蝠笼子的也是我,我所以这么做,是想帮助师妹石绵绵击败情敌连莲,但是我错得太离谱了……“ 唐、石二人望着此人都没有出声。青年人道:”没想到这是一柄有双刃的刀,伤了别人也伤到了我师妹。“ 唐、石二人还是没有出声。青年人道:”我一直默默地爱着我师妹,却知道我师妹的眼光高,她绝对不会喜欢我这种人,我却决心要帮她,成全她,结果由于我的愚蠢,把事情弄得一团糟。“ 唐耕心道:”是你主动偷鸟和灵药的?没有人唆使你?“”没有,以我的个性来说,我不愿做的,别人唆使也没有用。“这话未必全对,至少他曾偷过连莲的衣衫。 唐耕心道:”你以为出来顶罪,就会使我相信偷鸟的人不是石绵绵?“”不是她,根本不是她!“”你叫什么名字?“”我叫孙祖光。“”你也是石擎天的门人?“”是的。“”有一次连莲陷在石绵绵和你的手中,你要求石绵绵把连莲送给你,石曾说过一句令人永远也忘不了的话:你看着办吧!可有此事?“孙祖光看看石绵绵,石绵绵冷冷地道:”我说过这句话!“唐耕心道:”孙祖光,你可知颜姑娘的死和你偷鸟及偷药有关?“孙祖光道:”也许,但生死有命,富贵在天。说也不信,我偷的大蝙蝠,事后经‘火谷老人’透露,井非你们需要的那一种,就算未失去也没有用,所以颜姑娘的死和我无关。“”真有此事?“唐耕心目蕴厉芒,道:”你知不知道‘火谷老人’近来失落了一只蝙蝠和一些灵药?“”知道,但他并不耽心。“”为什么?“”根据‘火谷老人’估计,那只蝙蝠送到地头,病人已经完了,一定派不上用场的!“唐耕心心中有一把刀,他曾发誓要宰”火谷老人“,和颜学古一样,绝不放过那老贼。 此气难平,但这小子偷去的虽是假的蝙蝠,其心可诛,和”火谷老人“送他们假的蝙蝠的动机差不多,尽管有没有都是一样的。 唐耕心道:”孙祖光,你师父石擎天和金罗汉已投靠了‘人间天上’是不是?“”前辈的事,晚辈不便置喙。“”你们师兄妹二人自卫吧!“”这和我师妹无关,我接着就是了!“”呛“然撤剑在手,但石绵绵没有动。 唐耕心道:”石姑娘,你对我有恩,我不能忘恩负义,你可助你师兄联手对付我,我不会伤你!“ 石绵绵道:”我不会和你动手。“”好!我的心意传到了……“赤手扑向孙祖光,这就点明了双方的差距,他不屑用兵刃,甚至不用兵刃也不会让他拖得太久。 孙祖光是”八步追魂“石擎天的门下,功夫应该深厚才对,至少他是师兄,应比师妹高明,但事实并非如此,石绵绵是石擎天的独生女,孙是门徒,石用功,孙马马虎虎。何况,老子传授女儿以及传给门徒的就可能不大一样,这就形成了差距,结果不出二十五招,孙祖光的长剑被砸落,脉门被扣牢。 唐耕心的目光落在墓碑上,风妮的死,无论如何和这二人扯上了点关系,尽管主要关键在”火谷老人“。他一字字地道:”你要个痛快,还是苟且偷生作个残废之人?“他永远不忘失去灵药的风妮的绝望无助。 孙祖光当然不愿意死,也就不出声。石绵绵也不出声,唐耕心道:”听说你和龙三的私交不错,我残了你的右臂你还可找找龙三。要他传你左手绝技,仍可在武林中厮混……“” 格崩“声中,孙祖光发出一声嘶嗥。右臂已自肩下全部碎折,只有皮肉相连。 石绵绵走近扶住了孙祖光,-言不发,背着他离开草地墓地。稍后,小唐扶着石碑坐下,凉凉硬硬地,像凤妮殓前他抱住她的尸体的感受。 四五个月的相聚,尽情歌娱,为所欲为,他们透支了一辈子的快乐和幸福。但是,他们真的只有快乐就没有痛苦吗? 当然有,人类控制思维是最最困难的事,古人诗句”安禅制毒龙“之诗句,就是指思想之难制,在那欢乐的日子里,他们虽然提醒自己,强迫自己不要去想”大限“的问题,却又挡不住它经常进入思维之中。”风妮……凤妮“……。这是复仇的开端。凤妮,你为什么不入我的梦中。凤妮……风妮……” 就在这时,他听到了衣袂破空声,但并不是很快,已到了墓地之内,他看到又是一个年轻人,而且抱拳为礼,道:“这位就是唐耕心唐大侠吗?” 唐耕心一跃而起,抱拳道;“在下正是。兄台是……。” “小弟郑昭,辛南星是在下的大师兄。” 原来是龙潜的末徒,此人倒是彬彬有礼,甚有教养,“潜龙堡”门下有很多不肖之徒,如龙三,死去的“一阵风”冯雷,及龙潜的内侄章瑛等等。 “郑少侠找在下有什么事?” 郑昭道:“在下奉师兄龙三之命来此送信,如果唐大侠不反对,明夜三更就在九阴洞中见面……。”—— xmwjw扫描NihoOCR,旧雨楼独家连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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